献给曾经孤单坐在游乐场边的每一个人

2020-07-2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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献给曾经孤单坐在游乐场边的每一个人

一切都只在于个人意志

许多杂誌文章及自助书籍都在教人如何穿搭,如何说话得体、举止合宜,应该结交哪些朋友。事实上,我父亲早在我出生之前,就在二手书店买了一本书。褪色的封面又旧又破,但是父亲对我说:「这本书很妙。」

《贝蒂.柯内尔的美少女变身指南》。这本书写于一九五一年,提供了许多诀窍和建议,教人如何达成看似不可能实现的目标:提升个人的社会地位。我父亲说,书里某些过时的观念,害他当场在书店里笑了出来。这本书是记述早期流行文化的有趣作品,依照我父亲的个性,当然是二话不说立刻买下来。

这本书一直摆在家中他的办公室里,收在纸箱里生灰尘,在我父母决定打扫父亲的办公室时(我个人认为,他们只是让整个房间乱上加乱),老妈打开了那个纸箱,重新发现了贝蒂.柯内尔的书。她不知道该怎幺处置这本书,便将它递给我。《贝蒂.柯内尔的美少女变身指南》是由一位前青少女模特儿所写,作者保证只要多用点心,任何人都能轻而易举地成为稳重、优雅、受人欢迎的人。

任何人?我差点笑了出来。

就在这时,我母亲提出一个出人意表、骇人、一生难得一见的好主意。「玛雅,妳今年升八年级的时候,应该照着书上的建议做一遍,然后把结果记录下来。」

我的外表平凡无奇。说真的,我并不是在抱怨。我这辈子巴不得没人注意到我。只要那些坏心眼的人忘了我的存在,这个世界就会变得快乐得多。不过多亏了贝蒂,现在情况不同了。如今我不只想要生存,更想变美。

我从小就有panza,西班牙文凸肚子的意思。大小虽然时有变化,但多年来一直长伴于腰间。我上小学时,我的堂兄弟姊妹总爱戳我的游泳圈,害我老是躲在自己的房间里,边看书边吃巧克力棒边哭。显然,坏习惯是从小养成的。

这个夏天我长高了,因此凸肚子看起来消了一点。虽然衣服穿起来更合身是好事,但我还是十分在意自己的外表和体重。不过,并不是只有我有这种烦恼。我认识的女孩之中,没有一个人真正满意自己的体重。那些排球队女生只吃一丁点东西勉强维生,瘦得几乎只剩皮包骨。如果有队员穿紧身牛仔裤来学校,只要露出一丁点赘肉的痕迹,她们就会公然羞辱她。除了人气的顶层族群,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有一点丰满。我想这点正好突显了这个食物链中顶层与底层的差别。这也是我必须跟我的凸肚子永别的另一个原因。

九月一日,星期四

为了準备进行第一个月的实验,我翻开这本褪色的旧书,觉得自己彷彿展开了伟大的海上航程。就在我的手指顺着目录一行行往下滑时,心里也默默祈祷,希望最后不会变成像铁达尼号的处女航。

我读了第一章,〈身材问题〉,还划了重点。

1. 首先,明确地釐清自己的身材问题。了解自己的身体。

嗯,这不难。没屁股、没胸部、没曲线。好啦,其实我有曲线,只不过凸出来的是肚子这一块。

2. 开始拟定减重计画之前,务必先与医生讨论。

这点对我而言也没问题。一年前我去看了一个新的小儿科医生,她说我「已经在肥胖边缘」。她这个让人痛苦又不精确的建议,如今正好给了我许可,让我必须开始节食。

3. 计算零食的热量,就和计算三餐热量一样重要。

事实上,许多人如果能少吃零食,或许根本不必节食。

4. 请必须考虑在派对上大吃大喝的情况,特别是社团聚会及一般聚会。

5. 如果妳真的想拥有完美身材,就必须吃早餐。

6. 任何油炸食品都会让人发福。

好,这些都可以做到。贝蒂.柯内尔还提供了菜单建议,我一定会试试这些料理。我打算在这个週末放纵自己享用违禁品,等劳动节连假2过后,週二早上再开始节食。祝我顺利吧!

九月二日,星期五

我拚了命地跑。回家的校车随时会出发,可是我不在车上。学校外头一名警卫对着我大喊,但我不理他。由于我们住在德州与墨西哥边界,这些警卫只是在这里防止有人走私毒品。但我并没有走私毒品。我看到肯姬在校车上隔着一扇骯髒的车窗惊讶地看着我。等我气喘吁吁地上了车,几个六年级生开始吃吃窃笑。

「哇,妳看起来有够蠢。」

「嗨,肯姬,」我勉强打了声招呼,接着一屁股坐在她后面的位子上,试着将我凌乱的马尾梳理整齐。

「妳干嘛跑啊?」她不屑地吐出最后一个字。肯姬是韩国混血儿,个性古怪,有一头捲髮,热爱重金属音乐,而且由衷鄙视大多数的运动。

「我们要量尺寸做合唱团的表演袍,」我们的指挥查尔斯老师一直在猜我们的衣服尺寸,还用麦克风公布出来。她把我的尺寸猜得太大,不知道是不是在暗示我什幺。

「又一个理由让我庆幸自己不是身在那个地狱,」肯姬轻蔑地说。

我是在两年前开学那天认识肯姬。当时她一个人独坐,繫着铆钉皮带,捲髮往后梳成一个具有威胁性的马尾。我心里只想着:「天哪,希望她别杀了我。」

后来我们选的课迫使我们愈走愈近,不久后我们变得十分要好,不过如果我们打起架来,她显然还是能杀了我。儘管她浑身散发着暗黑的气息,但她真的很酷。她在各方面都和我完全相反,却是少数不会让我觉得自己像个外人的朋友之一。

这里的小孩一看到我的拉丁长相和偏白的肤色,都会问我是不是墨西哥人。我会回答说我母亲有一半的墨西哥血统,所以我有四分之一的墨西哥血统。不过事实上我母亲是英、法、西班牙、犹太、墨西哥原住民和非洲混血。我不知道一般人会怎幺分类。

在我的学区里,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学生都是拉丁人,他们说我的DNA不够纯正,不能成为拉丁美洲族群的一员。讽刺的是,过了边界之后,我却认为自己是墨西哥人。

或许因为肯姬是韩国人,我的墨西哥血统不够纯,我们的西班牙文又烂到连问「厕所在哪里」都没办法,我们反倒因为到哪里都格格不入而建立了友情。

我一直很欣赏她有话直说的个性,如果我鼻子上沾了鼻屎,她会告诉我。

「玛雅,」现在她说:「妳糟透了。我是说真的。」

像这样的朋友真的很难得。

摘自《美少女祕密成长日记》

Photo:Melissa Johnson, CC Licensed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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